御伽之国

  
  在瀛洲的近海存在那样一个地方,它与幻想乡一般与世隔绝,不为外人所知。那里山清水秀,风景艳美。在那里,有着一个微小的国度。
  那里是鬼族的家园,那里是鬼族的国度,这里的名字叫做——御伽之国。
  御伽之国,某座山山顶,处理完族中琐屑的事务,矜羯罗此时正在这修行。无事便修行,这是她的习惯,保持了千百年未曾改变。
  本来现在的时间是和茨木华扇喝酒享乐之时,但因笛子被偷,茨木华扇已经离开了御伽之国数月,别说回来,直到现在连消息都还没传回。另外两人,勇仪和萃香又已有数百年不见,无所事事之下,这才这么早就前来修炼。
  话说回来,当初茨木华扇离开之时,矜羯罗曾给她一封书信,让她如果有机会回到幻想乡将其交给勇仪,现在也不知道怎样了。勇仪性子豪爽,但有的时候也是个顽固的家伙,也不知会不会答应将幻想乡的族人们迁徙过来。
  数百年了,整个鬼族当年分家已经数百年不曾重合,族人们分隔两地也有数百年未曾相见,还真是希望她这次能稍微不那么顽固,能带着族人们过来呢。
  心中叹气,矜羯罗忽然没什么心思继续修炼了,收刀在一边的树下坐下,拿起酒碗长长灌了口酒,热烈的美酒顺着咽喉涌入腹中,她的心情忽然好了一些。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虽说陈安那家伙欠揍的不行,还跑的不见人影,千年都不知去向,但他说的话总是没什么错,好好喝酒,愁绪什么的还是一边凉快去吧!
  哈哈大笑一声,掩饰心中忽然出现的惆怅,矜羯罗又大口灌了两口酒,让自己的心情更好之后,就打算起来继续修行了。
  然而这个时候,一个族人忽然跑了来。
  ——“回来了!矜羯罗大人,大人们回来了!”
  矜羯罗才刚刚站起,见那鬼族竟气喘吁吁的跑来,脸上却满是惊喜之色,不由错愕:“什么回来了?”
  “茨木华扇大人,还有陈安大人啊!”也顾不上喘口气,那鬼族兴奋的大叫起来:“他们俩刚刚一起回来了!”
  “——谁!?”听到陈安的名字,矜羯罗手一抖,酒碗都差点没打了,她有些不可置信:“你说谁和扇子一起回来了?”
  “陈安大人!”
  矜羯罗:“……”
  矜羯罗收刀,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见矜羯罗如此干脆的就把自己撇下,那鬼族顿时一囧。
  要不要走的那么爽快,重色轻族人啊喂!心中吐槽,那鬼族赶紧向矜羯追去,她大叫:“矜羯罗大人走错啦,茨木华扇大人和陈安大人在那边!”
  ……
  一路迅捷,就差没给自己插上一双翅膀好让自己跑的快些,不多时,在那鬼族的指点下,矜羯罗就来到了茨木华扇和陈安所在的位置。
  喧喧嚣嚣,御伽之国难得的热闹起来。躲在在一棵树后远远看去,看到了正笑呵呵和族人们喝酒侃天的某人,矜羯罗忍不住长长吁了口气。
  “竟然真是那家伙,真是……有胆子回来啊!”
  也不知是咬牙切齿,还是高兴,矜羯罗自言自语着。理了理自己因赶路而有些凌乱的衣裳秀发,再灌了两口酒压抑一下自己心中的激动,矜羯罗就走出树后,大步向人群那里走去。
  “哟,扇子,你终于回来了,怎样,正邪那家伙逮住了嘛?”
  故意无视了一见自己过来就忽然哑口,然后眼观鼻,鼻观心装背景的陈安,矜羯罗爽朗的和茨木华扇打着招呼。
  “还好还好,正邪那家伙已经逮到了,也吃了不少教训呢。”
  笑眯眯应了一句。茨木华扇指了指身边因为怕矜羯罗把自己大卸八块,正努力装背景的陈安:“看看,今日和我回来的是谁?”
  你这臭小妞!没见大爷我正在装背景吗?可恶!好不容易没被发现,你是真想让大爷被羯罗大卸八块死翘翘了,你守寡了才开心吗!?
  忽然被茨木华扇指出,陈安不由狠狠瞪了她一眼。
  茨木华扇和陈安的关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自然能理会他的眼神,她坏笑着耸肩,眨眨眼也用眼神回应到:别犯傻了,就你那样怎么可能没被发现?安心去吧,待会我会让羯罗下手轻点,只给你卸成四块,往后每年也会给你烧纸的。
  陈安:“……”
  陈安保证!要不是矜羯罗在这,他当场上去把故作俏皮说风凉话的茨木华扇摁在地上啪啪啪——打屁股一万下!
  但无奈,想把他大卸八块的矜羯罗在这,陈安也只能暂时咽下这口恶气,只在心里给茨木华扇狠狠记上一笔。
  不着痕迹的再给茨木华扇一记凶狠的眼刀,陈安就猛然上前一步抓住矜羯罗的手,使劲摇晃起来:“哈哈,羯罗,一段时间不见,风采依旧啊!”
  斜瞥着演技虚浮,表情浮夸,眼珠乱转,就差没在脸上写上一句:后路在哪,大爷要准备逃跑了的陈安,矜羯罗皮笑肉不笑道:“你也是,自婚后逃走千多年不见,还是和当时一模一样。让鄙人看到你这张脸,就有种给你来几刀的冲动呢。”
  陈安:“……”
  听出了矜羯罗言语中的杀机,陈安心里哎呦一声,顿时心虚的不得了!
  什么叫婚后逃走,有种来几刀的冲动,这么明显的回答,这是要大爷挨刀的节奏啊!
  眼珠滴溜溜乱转,陈安心虚讪笑,厚着脸皮道:“哎呀呀,好不容易再见,就别说这么恐怖的话嘛。”
  “很遗憾,鄙人不像某人那般滑头,性子耿直,不太会说些场面话呢。”依旧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没被陈安握住的那只手轻轻将腰间的刀出鞘,矜羯罗忽然露出灿烂的微笑:“说吧,想要怎么死?”
  陈安:“……睡死成吗?”
  矜羯罗:“……”
  额角跳了跳,矜羯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被陈安貌似小心翼翼的回答闷到忍不住笑出来,努力板着脸,她凶神恶煞道:“既然你不选,就让鄙人来帮你选吧——大卸八块!”
  猛喝一声,矜羯罗抽刀即斩!
  “啊哈!忽然想起来蠢扇子找我有事,我就先走一步啦。”
  用力一锤手,完全无视身边被喊蠢扇子的茨木华扇眼中流露出的恶意,在矜羯罗刀向自己斩下的瞬间,陈安果断拔腿就跑。
  “无责的家伙,休走!”一刀落空,矜羯罗顿时大怒。看着已经滑头的钻进四周围观的鬼族群众想溜的陈安,当即挥刀直追。
  “哇哇,矜羯罗大人别看错了,陈安大人在那啊!”
  “快跑,扫把星过来了!”
  矜羯罗挥着刀撵着陈安上蹿下跳,差点没把那些无辜的围观群众误伤,吓得那些看热闹的无良鬼族纷纷惊呼,然后避之不及。
  躲在一边,看着陈安被矜羯罗追杀,茨木华扇不禁感叹:“好久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了啊。”
  “是极是极,自从陈安大人走后,已经很久没看到矜羯罗大人这样了。”围观的无良鬼族们纷纷点头。
  大家喜滋滋看着热闹,忽然有一位鬼族眼珠一转不知就想到了什么,嘿嘿笑了起来:“忽然想起来,陈安大人被追杀是个惯例,但和那惯例一样,我们似乎还有什么没做呢。”
  “咦咦,你是说?”
  那些认识陈安,也经历过陈安在妖怪山生活那段日子的鬼族们在那些新人好奇的目光中面面相觑,忽然都沉默了下来。
  “休走!休走!”
  “你当大爷傻啊!!”
  在矜羯罗的怒吼和陈安无节操的喊叫中,围观者们的气氛沉默了一会,然后就像是沸腾的开水般炸了开。
  “来来来,我做庄!押陈安大人啥事没有的打死不赔,押陈安大人挨揍的一赔一百,押陈安大人被大卸八块的一赔一万了哎!”
  “哇哦,怎么又是迦落你?喊得这么快,我才刚刚反应过来哎。”
  “真狡猾,你这不是净赚吗?”
  “好说好说,手快有,手慢无,你们押不押啊!”抢先一步当庄家的那鬼族得意的嘿嘿直笑。
  “押!怎么不押!”
  就算知道这次铁输,那也无法阻止大家的热情。
  “我赌五个铜板,陈安大人被大卸八块!”群情激愤,一个鬼族当先一步押下了陈安凄惨死去的选项。
  “你这蠢货,是在送钱吗?让开,老娘压二十个,也押陈安大人被大卸八块!!”一声鄙视,慢了一步的另一鬼族一脚踹开前面那鬼族,苦大仇深的也在陈安被大卸八块的选项上压下了注。
  “哈哈,都是蠢货,陈安大人那么滑头,怎么可能会被揍吗?”哈哈大笑,学着前人踹开拦在面前的鬼族,第三个鬼族用力摁下一个铜钱,威风堂堂的大喝:“一个铜板,陈安大人被大卸八块!”
  “噫~穷鬼!”庄家嫌弃的看着第三个押注鬼族:“居然只压一个铜板,你这家伙也太穷了吧?只是想来蹭酒喝的吗?”
  那鬼族大怒,横眉竖眼的:“废话!都多久没这么赌了?谁知道陈安大人忽然回来,老娘今天身上没带钱!”
  “好吧好吧,这次随你吧,下次记得补上就行。”挥挥手,示意那穷鬼走开,庄家又开始哟呵着大家下注了。
  发现了这里的动静,正在逃跑的陈安顿时大怒,气的差点没跳起来:“居然又敢拿大爷做赌,你们这群混账是又想被本大爷一个个收拾吗!?”
  “哦哦。陈安大人发发火了哎……喂喂,别看,我还没押呢,十个铜板,矜羯罗大人把陈安大人大卸八块!”
  陈安:“……你们给大爷等着!!”
  怒吼一声,陈安当即杀气腾腾的杀向那群拿他开刷的鬼族想要收拾她们……才怪!
  “无责的家伙,死来!!!”
  矜羯罗还在后面追着,陈安跑都来不及,哪有时间去找别人茬啊!
  而在一边,完全不明白那些前辈们为什么会这样的年轻鬼族们都很好奇,瞅了瞅正一边骂,一边蹿的陈安,在瞅瞅那里光明正大聚众赌博的前辈们,她们向正比划着手势,嘟囔着什么的茨木华扇问道:“华扇大人,前辈们在干吗?还有那位陈安大人,他又是怎么回事啊?前辈们不都是很尊敬他的吗?”
  鬼族四天王的第五人,新人们可是经常听前辈们说过呢。
  “砍他……哎哎,怎么又落空了,左边,往左边砍啊!”
  茨木华扇一边懊恼着矜羯罗怎么追了半天还是一刀没砍到陈安,一边笑道:“啊,那是惯例活动。你们没经历过陈安在的日子,不太清楚也是应该的。”
  “惯例活动?什么惯例活动?前辈们那明明是在聚众赌博啊。”
  “嗯~你们这么理解也不错,不过你们大概不知道,这个赌,庄家是绝不会赔的。”指了指那些已经押完注,正集体哟呵着给矜羯罗加油,让她赶紧追上陈安把他大卸八块的鬼族们,茨木华扇笑道:“这场赌,因为没有悬念,大家都只是在玩闹而已。而且那些庄家借押注收去的钱也不会自己昧下,而是会在事情之后拿去买酒水之类的东西拿来给大家开宴会。”
  “至于那个家伙。”转手指着气急败坏,甚至顾不上身后还有只拿刀想砍他的矜羯罗,向着给他倒喝彩鬼族群跑去的陈安,茨木华扇爽快的大笑:“一时也说不太清楚,不过只要和他呆久了,熟悉了,你们自然就会明白大家为什么会这样了!那家伙,可是个让人头痛又无奈的惫懒货啊!”
  在人群里乱跑一气,引得大家都被矜羯罗挥舞的刀吓得鸡飞狗跳,再也没心情幸灾乐祸后,陈安就忽然停步,然后转身伸手,对着矜羯罗大喝一声:“停!”
  没料到陈安居然忽然停步,矜羯罗猝不及防之下直接扑进了他怀里。
  砍人没砍到,反而变成投怀送抱,矜羯罗顿时大怒,一个后撤从陈安怀里出来,她怒声责问:“你这家伙怎么忽然不跑了,是真想被鄙人大卸八块吗!?”
  哎哟我去,你这话说的,到底是真想砍我,还是只想追着我砍啊?
  心里嘀咕,陈安赔笑道“冷静冷静,追了那么久也应该消气了吧?而且我好不容易回来,你也不要一直喊打喊杀的嘛。”
  矜羯罗冷笑:“你还有脸说,大婚之夜逃走,之后连念想都不给留,你这次回来,鄙人没直接砍死你算鄙人脾气好,竟还敢说鄙人不冷静,你不觉得亏心吗?”
  陈安无言,接着长叹:“唉,我也不想那样,一言难尽啊。”
  “一言难尽?那就不用说,乖乖受死即可!”
  还以为陈安能给个什么好解释,解释清楚他这些年的去向和当初为什么不辞而别,没想到最后居然只给了一个一言难尽,矜羯罗顿时怒火中烧,抽刀扬起,准备再次砍下。
  这一次,陈安没在溜,而是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矜羯罗一呆,挥落的刀顿在了陈安额前:“为什么不跑?”
  “为什么不落?”陈安反问一句,又道:“不跑了,反正跑来跑去这一关也是要过的。你砍吧,反正我也死不了,你砍完这一刀,如果不够,我还可以给你砍第二刀。”
  凝视着矜羯罗,陈安微笑:“虽然有些晚了,但对不起,羯罗。”
  与陈安的双眼对视,清楚地望见他眼中的情绪,那是饱含着歉意的温柔。在这一刻,矜羯罗感觉时间仿佛都停了下来。心一柔,不满和愤怒忽然都在刹那间烟消云散。
  唰!刀落回鞘,带着一丝长发飘落,矜羯罗冷哼转身:“以后再敢出现那种事,决不轻饶!”
  “明白了,羯罗。”轻声应着,陈安便上前一步搂住矜羯罗的肩膀,放声大笑起来:“那边那个谁,赶紧把钱拿出来去买酒,大家一起喝几杯,哈哈,千年不见,让我看看,你们这些家伙的酒量涨了没有。”
  “喂喂,又用那家伙来称呼我,陈安大人你也未免太失礼了吧?”
  “废话少说,还不快去买酒!每次都是你这家伙拿大爷下注,再磨蹭,信不信把你绑起来,再喊两个人拿羽毛给你享受一下久违的亲热?”
  “羽毛!?”那庄家鬼族脸色一变,接着果断把地上的东西一卷,啥也不敢再说,屁颠屁颠的跑去拿酒了。
  羽毛挠痒——酷刑啊!
  众人见状,皆是哈哈大笑:“迦落天不怕地不怕,甚至连矜羯罗大人大人都不怕。结果听见陈安大人你的威胁却跟耗子见了猫一样。果然,陈安大人你那刑罚真是天下无敌啊。”
  “过奖过奖。”得意洋洋的摆摆手,陈安就和矜羯罗穿过人群,来到了茨木华扇身边。本想说些什么,可看见茨木华扇身边那些人,陈安却不住一挑眉:“哟,一些生面孔,还是鬼族,在旧都可没这待遇呢。”
  茨木华扇笑道:“没办法,这些孩子都是在你离开后才出生的,因为年轻,抱着想出来看看的念头,在当年从幻想乡迁徙的时候全都跟来的。那些留在幻想乡,最后去了旧都的族人全都是一些老家伙呢。”
  “老家伙?嘿,阿音那小鬼也大不到拿去呢。”陈安笑了笑,然后态度温和的和那些生面孔打了个招呼。
  “陈安大人好。”因没见过陈安,和他不太熟,年轻鬼族们的态度都有些拘谨,一一回了礼,那些年轻鬼族就伫在一边,好奇的看着陈安想听听他接下来会和茨木华扇说些什么了。
  也不在意那些鬼族围观,陈安松开了搭在矜羯罗肩上的手刚想说什么,矜羯罗却抢先一步道:“华扇,幻想乡回去了吗?听你说了旧都,是族人们的新家吗?环境怎样?还有那封信,勇仪看了没?”
  “别一次性问那么多问题,你让我怎么回答啊。”稍微抱怨一句,茨木华扇叹气道:“去了,勇仪也看了信,不过她没答应,说是舍不了家园和那些非鬼族的同伴,加上族人们也不想费事,所以你的信算是白写了。”
  “果然如此啊。”对于茨木华扇的回答,矜羯罗有些失望,不过她也明白勇仪的性格,还有那些当初选择留在幻想乡没跟来的族人也的确都是定了窝就不想挪的类型,所以对于这个结果,也算是早有预料,微微失望一下就恢复了精神。
  强打着精神,矜羯罗强笑道:“离开幻想乡几百年了,幻想乡现在的情况怎样?”
  “这个嘛……”稍微思考一会,茨木华扇说道:“很不错,既和平又悠闲,和过去的幻想乡天差地别呢。事实上,到了幻想乡找到勇仪之后,要不是这次陈安说要回来,我已经在幻想乡定居,不打算回来了。”
  “对了,或许你不知道,这次回去幻想乡,我不仅找到了勇仪,还找到了萃香那偷跑的家伙呢。当年为了偷懒跑了找不到人,还以为是去了什么地方,原来一直都躲在幻想乡呢。”
  “咳咳,这里我得打断一下,萃香过去可不再幻想乡,是前两年才回去的。”陈安出言打断茨木华扇,无奈的耸肩:“当初再见到她的时候,她可是连鬼族迁移了妖怪山这件事都不知道呢。”
  茨木华扇一愣,接着失笑:“怪不得上次问她当年迁徙为什么不出现时支支吾吾的,原来是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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